駐華漸成各國外交官“肥差”

本報駐英國、巴基斯坦、日本、加拿大特約記者 衛(wèi)思敏 周戎 孫秀萍 陶短房 本報記者 段聰聰 謝戎彬

在剛過去的5月，提名會中文的“中國通”當駐華大使成了美英加等西方大國的一種“時尚”。算上俄羅斯、日本等在傳統(tǒng)上派“中國通”、“中國學派”來中國的國家，這種趨勢越來越明顯，表明了各國對向中國派外交使節(jié)的重視程度。另一方面，中國快速的變化和與中國交往增多的需求，讓各國增派更多的外交官來中國，這讓北京、上海、廣州、重慶等中國城市在有關“世界上最適合外交官工作的城市”排名中都有不錯的名次?！董h(huán)球時報》記者從我外交部禮賓司相關負責人士那里了解到，建國60周年，新中國正迎來各國外交人員常駐中國人數(shù)最多的一個時期，各國駐華外交官、行政技術人員和外交人員家屬加在一起有8000多人。盡管在中國常駐的“硬件”并不能說十全十美，但更多的外交官還是愿意來中國，并期待著從這段常駐經(jīng)歷中有所收獲。

“中國通”大使多了起來

對于美國總統(tǒng)奧巴馬5月16日提名“中國通”、猶他州州長亨茨曼為新任駐華大使，曾有中國學者這樣評價說，作為非常有前途的政治家，亨茨曼甘愿放棄一段獨立的政治生涯，可見駐華大使這個職位的吸引力有多大。而就在亨茨曼被提名前一天，在另一個西方大國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5月15日任命塞巴斯蒂安·伍德為新任駐華大使，伍德將在2010年接替即將退休的現(xiàn)任駐華大使歐威廉。歐威廉和伍德都稱得上是英國的“中國通”，作為職業(yè)外交官，中國也是他們最熟悉和最想來的國家。歐威廉大使已在中國工作3年多，年輕時學過古漢語，并有過多次在中國工作的經(jīng)歷。伍德上世紀90年代初開始學漢語，還在香港工作過。伍德深受英國政府的器重，先后被委任為英國駐美使館政務參贊和外交部亞太司司長。據(jù)了解，自1972年3月13日中英外交關系升格為大使級后，從第一位駐華大使艾惕思到現(xiàn)在的歐威廉，中國已“接待”了10任英國駐華大使。從歷任大使的履歷上不難發(fā)現(xiàn)：很多人都曾學過中文或了解亞洲文化，卸任回國后往往還繼續(xù)從事與中國有關的工作。

5月28日，加拿大也任命了一位“中國通”為新任駐華大使。據(jù)加拿大政府網(wǎng)站所披露的資料，新被任命的馬大維（David Mulroney）正以副外長的身份擔任加拿大聯(lián)邦“阿富汗工作團隊”負責人，他上世紀80年代曾在加駐上?？傤I事館工作過，通曉漢語。被稱為“謹言慎行”的馬大維迄今未對這一任命作正式表態(tài)，而加總理哈珀對其的評價是，馬大維具有卓越而豐富的外交專業(yè)知識、堅定的立場和足夠的領導才能，是在中國這一“對加拿大而言關系重大的大國”代表加拿大聯(lián)邦政府利益的最佳人選。加拿大一度對派往亞洲地區(qū)的外交人員不夠重視。今年4月，一位加前外交官曾批評說，加駐華外交官的中文不行，影響資料分析和溝通，大量雇本地人又“不利于保密”。任命馬大維的消息讓一些通曉東亞事務的加拿大外交官感到鼓舞，他們覺得今后“出頭”的機會會更多一些。

中國變化讓很多外交官著迷

歐洲外交關系委員會高級政策顧問約翰·?？怂?003年到2008年期間曾在英國駐華使館工作。?？怂箤χ袊暮芏嗌鐣让娑加泻苌畹牧私狻．斢浾叱醮魏退娫挄r，已經(jīng)“變身”學者的福克斯馬上用流利的中文說：“啊，《環(huán)球時報》，我看過?！备？怂垢嬖V記者，對一些英國外交官來說，美國可能還是首選，因為英美間的政治關系太密切，有大量重要的工作要做，更富有挑戰(zhàn)性。還有一些人很愿意被派往英聯(lián)邦國家，覺得在語言、文化等方面有共通性，會相對輕松。對于那些不會中文，對中國文化陌生的英國外交官來說，中國更新鮮一些，也是他們最感興趣的地方之一。

對于要出國常駐的外交官來說，自然環(huán)境、社會安全和交通等情況都是會考慮的問題。同被派往伊拉克等中東動蕩地區(qū)相比，歐美外交官還是會選擇歐洲和東亞、東南亞國家。除了有語言上的一些顧慮外，有些外交官也會對常駐中國挑些“不足”。?？怂拐f，外交官也是普通人，都希望能在一個便捷、安全的環(huán)境下工作。英國駐華使館地處北京繁華地帶，“一點與世隔絕的感覺都沒有”。剛來北京時，他也不適應寒冷的天氣，當出門冒著哈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巨大人流，他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一個完全不同的國家。俄羅斯外交官謝爾蓋喜歡北京的古老街巷和傳統(tǒng)美食，但他坦言，北京的空氣質量曾是駐華外交圈詬病的對象，“比起莫斯科總是純凈的藍天來，北京的天空還是顯得灰暗多了”。

去年11月，美國《外交政策》雜志和兩家全球性咨詢公司搞了一項有關“世界上最適合外交官工作的城市”的評選。結果北京列第7位，上海第18位，廣州第30位，重慶第57位。排在前5位的都是美歐大城市，分別為華盛頓、紐約、布魯塞爾、巴黎和倫敦，莫斯科只列第39位。對美國首都華盛頓的評語是“世界外交和政治活動中心，從白宮到國會山都能呼吸到政治的空氣”。紐約和布魯塞爾則分別沾了身為聯(lián)合國總部和歐盟總部的光。在亞洲國家中，只有日本東京排名超過北京，列第6位。此外，曼谷排第13位，新加坡第16位，首爾第19位，馬尼拉第26位，新德里第35位，孟買第52位。

北京、上海等幾個中國城市排名不錯，離不開中國這些年的變化。在采訪中，很多外交官和《環(huán)球時報》記者都談到了這一點。?？怂拐f：“回到歐洲，最讓自己難忘的是北京的變化。記得我和同事每周都會去海淀區(qū)的一個餐館吃飯，但有一次隔了兩天再去，餐館卻不見了，原來是餐館在城市改建的范圍內(nèi)，那里將成為更寬的道路。一夜之間一個餐館就不見了，真的很難想象?！备？怂拐f，雖然在北京待了5年，但意猶未盡，如果有機會，他還愿意回中國待上幾年。

對于美國外交官來說，選擇來中國還與美國不斷加強對中國的重視有關。美國國務院2006年決定增加15名駐華外交官，這個人數(shù)是派駐發(fā)展中國家中增加人數(shù)最多的，比增派印度的多了3人。美國國務院前外交事務局長皮爾遜認為，這是因為美國在重新部署外交官時以國家人口多少作為主要考量。

對日本來說，駐華大使位置的重要性僅次于駐美大使。日本外務省有不少精通中文的外交官希望能到中國常駐，他們被日本媒體稱為“中國學派”。為避免出現(xiàn)貪污腐敗等現(xiàn)象，通常來說，日本要求駐外人員在一個職位上工作不超過3年。記者認識的一位日本外交官朋友曾在北京工作3年后被調回，他非常想能再到中國常駐或從事有關對華工作，但讓他遺憾的是一直未能如愿?，F(xiàn)任日本駐華大使宮本雄二也是一位“中國通”，從2006年4月10日到京，他的任期也滿3年了。對此，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日本外事專家稱，這在日本算是“特例”。

俄羅斯現(xiàn)任駐華大使拉佐夫來中國履新前是俄副外長，會漢語。其前任羅高壽大使更是一位“中國通”，上任前也是副外長。羅高壽先后在中國度過了27年半，他曾表示“我的朋友遍中國，我是懷著傷感離去的”。英國大使歐威廉也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顯得有些依依不舍，他坦言自己在北京過得很愉快，還特別喜歡中國菜。改革開放30年及北京奧運會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刻。歐威廉說，明年廣州要舉辦亞運會，雖然到時他已卸任，但他仍希望以普通觀眾的身份回來看亞運會。

常駐中國的經(jīng)歷讓人受益

在中國的鄰國中，外交官把能到中國常駐當成很榮幸的事情。在巴基斯坦外交界，可以說歷任駐華大使都把這個位置看得最重要。因為最近25年來，所有巴基斯坦駐華大使在卸任后均謀得外交部的顯赫位置。1997年的駐華大使伊拉姆·哈克卸任后曾先后就任巴基斯坦穆沙拉夫政府的外交國務部長和看守政府外長；1989年的駐華大使扎基成了前執(zhí)政黨穆斯林聯(lián)盟（領袖派）的高級副主席，也曾擔任過巴外交部秘書長；自1999年至今，哈克、霍哈爾、里亞茲和巴希爾等4位駐華大使在卸任后又立即履新，擔任外交部內(nèi)最重要的職務——外交國務秘書（巴文官系統(tǒng)的最高級別職務）。因此，人們說“駐華大使是外交秘書的首選”。根據(jù)巴基斯坦的外交重點，駐華大使與駐美大使地位等同，享有特殊的政治待遇，級別也高于駐俄、駐法等國大使。

巴基斯坦現(xiàn)任駐華大使馬蘇德·汗告訴記者：“我放棄了到聯(lián)合國總部常駐的機會，決定到中國來，因為中國是巴基斯坦外交官有所成就的搖籃。”現(xiàn)任巴駐阿富汗大使薩迪克3年前曾任巴駐華使館政務參贊，他的晉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在駐華期間的突出外交功績。而這樣的例子，在曾經(jīng)常駐中國的巴基斯坦外交官中還有不少。巴基斯坦還有位前大使，夫婦倆婚后一直沒有孩子，后來在中國醫(yī)生的治療下，順利地生了一個漂亮女孩，他們還特意給孩子起名為“毛毛”。

在華常駐的經(jīng)歷讓不少駐華外交官回國后受益不少。1998年至2001年擔任日本駐華大使的谷野作太郎今年已73歲，現(xiàn)任日中友好會館副會長、早稻田大學客座教授，并在東芝公司任要職。讓他至今難忘的是，中國人對未來的樂觀主義態(tài)度。他說，和中國人交談時，經(jīng)常從他們那聽到“問題不大”這種帶有鼓勵的話語。

曾在北京工作過5年的俄羅斯外交官謝爾蓋說：“在中國常駐，先不說別的，在工作上很容易出成績。你寫的調研材料、發(fā)回去的簡報，會受到更多的重視，也許還能送到總統(tǒng)的案頭呢?！庇母？怂拐f，常駐中國期間，他到北京大學學會了中文，雖然中文學起來有些難，但對一個外交官來說，可能會終生受益。在歐洲外交關系委員會這家歐洲著名的智庫，他現(xiàn)在研究的就是中歐關系，能用上中文使他更有優(yōu)勢。

曾在吉布提等非洲國家常駐的張守淳有不少非洲外交官朋友，他告訴《環(huán)球時報》記者，吉布提、蘇丹等非洲國家的絕大多數(shù)外交官都非常愿意被派到中國，一是工資高于國內(nèi)，二是生活條件好，特別是中國不像非洲那么熱。因此，很多外交官會把全家人都帶到北京。對于一些信仰伊斯蘭教的外交官來說，北京等大城市都有穆斯林餐廳、賣穆斯林商品的商店以及宗教場所，讓他們感到很方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