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慧敏
魯迅的小說《故鄉(xiāng)》,借助強烈的對比來解剖人物,塑造人物性格,揭示文章主旨。閱讀這篇小說。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把握對比手法的運用及作用。
一、形態(tài)各異的人物對比
《故鄉(xiāng)》中的人物對比呈現(xiàn)出靈活多樣、形態(tài)各異的特點。閱讀時,可著重從兩個方面來體會:
一是同一人物不同時期的對比。作者寫閏土,突出少年閏土和中年閏土的對比。少年閏土是一個有著“紫色的圓臉,頭戴一頂小氈帽”、“手捏一柄鋼叉”的刺猹英雄,健康壯實,并且心里有“無窮無盡的稀奇事”,非常活潑機智,和“我”又是那么親密無間,“迅哥”的呼喚顯得毫無距離。而中年閏土是臉色灰黃,皺紋很深,眼睛紅腫,衣著單薄破舊,手又粗又笨而且開裂,一副飽經(jīng)風霜、悲苦可憐的樣子。此時不僅原先的“迅哥”已改成“老爺”,并且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遲鈍麻木。這樣的對比一方面表現(xiàn)出少年閏土的聰明、能干、熱情、純真,而這樣一個聰明活潑的少年走向社會以后,在社會的重重壓迫下變得麻木遲鈍,對比是多么強烈,由此可見這是怎樣一個萬惡的社會!另一方面突出了閏土不僅為饑寒所苦,而且深受封建等級觀念思想的束縛,從而揭示了辛亥革命的不徹底性,啟發(fā)人們?nèi)ド钏?,去審視眼前的一切,去探索新生活的道路。又如寫楊二嫂,記憶中的“豆腐西施”“擦著白粉,顴骨沒有這么高,嘴唇也沒有這么薄”的形象與眼前所見到“細腳伶仃的圓規(guī)”的形象進行對比;由記憶中的“終日坐著”賣豆腐的自食其力,與眼前的說話刻薄且“順便將我母親的一副手套塞在褲腰里”、竄東家拿西家的做法進行對比,表現(xiàn)了楊二嫂從外貌到精神的顯著變化,揭示了她生活日趨貧困,社會地位日益低下的生存現(xiàn)狀,從而有力地說明了城鎮(zhèn)小市民的貧困化,反映了農(nóng)村經(jīng)濟的衰敗。
二是同一時期不同人物的對比。品讀小說,你會發(fā)現(xiàn):作者將少年閏土與少年“我”進行對比。少年閏土的心里有無窮無盡的稀奇的事,少年的“我”“只看見院子里高墻上的四角的天空”,表現(xiàn)了少年魯迅對自由生活、對大自然的渴望,反映了大家族少爺在生活上的種種束縛。又如將閏土與楊二嫂進行對比。楊二嫂說話尖利、刻薄,閏土說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楊二嫂“塞”手套、埋碗碟,拿了狗氣殺飛奔,閏土要草灰。通過這樣的對比,以楊二嫂為襯托,顯示了閏土的淳厚善良。再如通過宏兒和水生與我和閏土的關系的對比,表明作者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希望他們有他們的生活,不要像我和閏土這樣又隔膜起來。他們應該有新的生活——我們未經(jīng)歷過的生活,這是作者對理想生活的執(zhí)著追求。
二、色彩鮮明的景物對比
同是一個故鄉(xiāng),“我”記憶中的故鄉(xiāng)是一幅神異的圖畫:“深藍的天空”,“金黃的圓月”,“一望無際的碧綠的西瓜”;二十多年后,當“我”再回故鄉(xiāng)時,“陰晦”的天氣,“嗚嗚”響的“冷風”,“蒼黃的天底下,遠近橫著幾個蕭索的荒村,沒有一些活氣”。這些鮮明的景物對比,揭示了辛亥革命前后中國農(nóng)村經(jīng)濟破產(chǎn)的悲慘現(xiàn)實,為人物的活動和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生、發(fā)展鋪設了典型的背景。
三、別具匠心的細節(jié)對比
在《故鄉(xiāng)》中,哪怕一個細節(jié),作者也總是別具匠心地運用對比手法來凸現(xiàn)小說的主旨。少年閏土到“我”家,正逢“大祭祀的值年……祭器也很要防偷去”,閏土的父親是叫他來管祭器的。一個小孩子擔負這一任務,充分說明少年閏土能干負責,被長輩和東家所信任。二十多年后“我”搬家時,讓他“凡是不必搬走的東西,盡可以送他,可以聽他自己揀擇”。他揀了幾件東西:兩條長桌,四個椅子,一副香爐和燭臺,一臺桿秤和所有的草灰。長桌、椅子用于生活,草灰用于生產(chǎn),而香爐和燭臺則是用于祭祀鬼神,他竟然寄希望于神靈!借助管祭器與要祭器這一細節(jié)的對比,充分揭露了封建精神枷鎖對農(nóng)民思想的束縛和毒害。
閱讀小說《故鄉(xiāng)》,著重體會色彩強烈、形態(tài)各異的對比手法的成功運用,會使我們留下很深的印象,讓我們進一步領悟小說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