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貨

吳保成

二手貨就是被別人用過以后再次使用的東西。俺對二手貨有深厚的感情！俺是個生活節(jié)儉的人，而二手貨最大的好處就是省錢，有時候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這不，俺正坐在辦公室里看著一張報紙，深深地呼吸著空氣，更確切點兒說是呼吸著這滿屋里噴香的煙。這煙哪兒來的呢？俺科長孫有才正悠閑地吐著一個又一個煙圈。沒錯，俺在吸二手煙。這二手煙不同于其它二手貨，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不用花錢就能享用。至于手中的報紙只是個遮掩——俺怕孫科長收俺的二手煙錢。

這天，孫科長不經(jīng)意間說，要換個新手機。于是俺問孫科長這舊手機咋處理。孫科長很大方地說，小吳呀（不是小烏鴉），你不是還沒有手機嗎？拿去用吧。俺說，那咋成？您說個數(shù)，俺買了。推讓再三，孫科長最后說，你看著給就行了。

下班后，俺到通訊城找一個朋友估價。朋友說，這破手機你哪兒淘來的，頂多二百元。俺說，是孫科長的手機。朋友想了想說，那就不一樣了，至少值一千元。俺說，咋不一樣呢？朋友說，你傻呀！別人想法給孫科長送禮還找不著門呢——這是多好的機會呀！俺當然不傻，經(jīng)過朋友的指點，俺第二天就很爽快地給了孫科長一千元。

不久，孫科長空下科長的位置榮升孫局長。俺就又盯上了孫局長原來騎的那輛舊摩托。俺明知故問地說，孫局長，您那輛摩托車咋不騎了呢？孫局長說，局里給我配了車，摩托現(xiàn)在用不上了。俺說，孫局長，俺家在鄉(xiāng)下，每次來回都不方便，您看就把您的摩托車轉(zhuǎn)讓給俺吧？孫局長想都沒想，很和藹地說，下班后，你和我一起去家里取車。至于錢的方面別考慮。反正那車閑著也是閑著。

下班后，俺到孫局長家取車。臨行前，俺留下了早就準備好的一萬塊錢。

不久后，俺小吳變成了吳科長。當然這科長從孫局長那里算起也是二手的。

老領導就是老領導，這不孫局長又關(guān)心起了俺的個人問題，給俺介紹了一個叫美麗的姑娘。美麗真是名副其實——亭亭玉立、美麗大方。不久，俺倆就打得火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墒且粋€難題卻擺在了俺的面前，俺沒有錢買房子。

不知怎么的孫局長就知道了這事。他找到俺說，小吳呀，我正好要換房子，你和美麗的事我也略知一二，你們就把我的舊房子當洞房吧。

俺說，孫局長這、這——不合適吧。孫局長說，小吳呀，你要是實在覺得過意不去就買了吧，至于房錢，多少你看著給！我哭喪著臉說，孫局長，我現(xiàn)在手頭上只有五萬元，可按市價您的房子至少能賣十萬呢！孫局長很爽快地說，五萬就五萬，不二價！我說，孫局長，要不我先給您打個欠條，日后連本帶利一起還！沒想到，孫局長把臉一沉說，小吳呀，咱弟兄們這么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沒有錢重要嗎？說五萬就五萬——就這么定了！俺感激涕零地說，孫局長，您對俺的好，俺將銘記終生！俺今后一定為您效犬馬之勞！

就這樣，俺和美麗新婚后住進了二手房里。

......

一年后，俺兒子住院急需輸血，可血庫里偏偏又沒有這種血型。俺對大夫說，抽俺的吧！俺媳婦說，還是抽俺的吧！俺說，你剛?cè)旧狭烁窝祝愕难荒苡茫∵€是抽俺的吧！沒想到，俺媳婦失口說道，你的血也不能用！再三逼問下，俺媳婦才說出俺不是孩子的親爹來。為了孩子，俺大嚷著說，快讓他親爹來呀！接著，她撥通了手機。不久，俺呆若木雞地看著孫局長氣喘吁吁地迎面跑來。

一瞬間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俺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去，緊緊握著孫局長的手說，孫局長為了咱兒子，這次你無論如何也要多出點血呀！

孫局長先是一震，繼而拍著胸脯說，小吳呀，你放心，就憑咱哥倆這關(guān)系今后有什么事，你盡管說話。

我暗自慶幸，老子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于是，在今后的日子里俺拿著各種條子讓孫局長批閱，并在孫局長的授意下利用條子一次又一次地搞創(chuàng)收，而且頗豐。

時隔不久，孫局長東窗事發(fā)，俺也坐上了免費的警車，鋃鐺入獄。

在監(jiān)獄里，獄友們給俺起了個外號——二手貪污犯。俺起先不服氣，俺說，什么叫二手貨？二手貨就是被別人用過以后再次使用的東西。俺是人，俺不是東西！

獄友們異口同聲地笑著說，沒錯！你不是東西！但從孫局長那里算起來，你這貪污腐敗的的確確是二手的呀！

仔細一想，這話還真有道理，于是俺欣然接受了這個全新的外號——二手貪污犯。

真沒想到，俺居然也成了二手貨！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