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輝是一家公司的銷售員,長年在外奔波,三個月才能回家一次,工作上的累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相思之苦令他實在難熬。他的媳婦叫馬麗麗,在一家公司當打字員,是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當年可是王曉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哄到手,兩人結(jié)婚還不到一年,感情好得不得了,光是煲電話粥一個月都要用掉好幾百塊錢。
好容易捱過了三個月,王曉輝就風風火火地趕回了家。有句話叫小別勝新婚,當晚,兩人正在床上激情澎湃地溫存著,突然,王曉輝肩膀被什么東西硌了一下,痛得他“哎喲”叫了一聲,馬麗麗嚇了一跳,忙問:“你怎么了?”王曉輝從肩膀下摸出一個東西,他拿到床頭燈下仔細觀看,原來竟是一顆假牙。這顆假牙微微發(fā)黃,王曉輝用鼻子聞了聞,感覺還隱隱散發(fā)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煙臭。
馬麗麗在一旁奇怪地問“咦!這是哪來的假牙?”這時,王曉輝正用冷冷的目光盯著她:“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會說是你自己的吧?”馬麗麗急忙辯解說:“我哪里知道是哪來的?你不會是在懷疑我有什么吧?”王曉輝哼了一聲說:“在你的床上有一顆男人的假牙,這不是禿子腦袋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嗎?”馬麗麗一時急得不知說什么好,竟委屈地埋頭嗚嗚哭了起來。王曉輝也氣壞了,他指著馬麗麗說:“你少給我裝可憐,這事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竟敢給我戴綠帽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人!”說完,他抱著鋪蓋卷到客廳睡沙發(fā)去了。
王曉輝感覺自己受了奇恥大辱,一夜沒睡著,翻來覆去地想那個男人是誰。最后他把目標鎖定在了馬麗麗的頂頭上司胡經(jīng)理的身上。胡經(jīng)理今年三十好幾了,剛離婚沒幾年,對單位里的女員工總是愛沒事獻殷勤,馬麗麗也說過這個胡經(jīng)理眼神色迷迷的,不正經(jīng)。更關(guān)鍵的是,他的滿口爛牙是全公司出了名的,沒有幾顆原裝的牙。而且他煙癮極大,一說話就是一股煙臭撲面而來。
這顆假牙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王曉輝不敢相信馬麗麗會和胡經(jīng)理有一腿,但是現(xiàn)實擺在眼前不由得不信。王曉輝是個急脾氣,天一大亮,他就揣著這顆假牙來到了馬麗麗的公司。胡經(jīng)理正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喝茶,只聽“咣”地一聲大門被猛地推開了,王曉輝大踏步地走了進來。胡經(jīng)理正想問發(fā)生了什么事,王曉輝把那顆假牙拍到他的桌子上,怒吼道:“姓胡的,這是你的狗牙吧?”胡經(jīng)理愣了,有些不知所措。王曉輝冷笑道:“做虧心事心虛了吧?竟敢給老子戴綠帽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說完揮起拳頭就要打下去,這時,他的手卻被人緊緊地抱住了,他一看,竟是馬麗麗。他這下火氣更大了,怒不可歇地說:“好哇,你還護著你的奸夫,無恥!”他手臂一甩,馬麗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馬麗麗哭著說:“曉輝,這是個誤會。”王曉輝厲聲問:“那你告訴我,這個畜牲的大黃牙怎么會掉在你的床上?”馬麗麗邊哭邊搖頭,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門口早就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大家議論紛紛,有的還在高聲起哄。王曉輝覺得這種丑事鬧大了也不光彩,罵了幾句就走了。
沒過幾天,王曉輝就主動提出了離婚,他的母親聽說后趕緊跑來勸和,詢問發(fā)生了什么事,說馬麗麗這么好的媳婦為什么要和她離婚。王曉輝不忍心讓母親傷心,就只是敷衍地說,分開時間長了,感情不合。
辦完離婚手續(xù)后,王曉輝就又到外地跑銷售去了,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轉(zhuǎn)眼又過了三個月,又到了回家的時候,他只能回到自己的父母家了。
他一踏進父母的家門就覺得氣氛很沉重,父親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像是得了重病。母親則一臉愁云,不住地唉聲嘆氣。
他問,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母親說:“這還要從三個月前說起了,有一天你爸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嘴里少了一顆假牙,他說一定是吃飯不小心吞進肚里去了,那玩意帶鉤,掛著腸子可不得了,搞不好要開刀。我們到醫(yī)院也看過了,醫(yī)生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那東西不知藏在肚子里的哪個旮旯里,你爸一天到晚就為這事犯愁,覺得渾身上下不對勁,哪都不舒服,成天吃不香睡不著,眼看著人就一天天地瘦下去了,唉,真是要命喲!”
王曉輝“啊”了一聲,差點沒暈過去,他激動地說:“你怎么不早說?”接著他把那顆假牙的事說了出來。母親聽了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那次你出差要回來的頭一天,我專門給你們縫了一對枕套交給了馬麗麗,在縫的時候,你爸幫我咬了一個線頭,一定是咬的時候不小心把假牙咬掉了,落在了枕套里。你真是個豬頭!錯怪人家麗麗了……”母親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王曉輝早就坐不住了,他飛似地沖出了家門。
王曉輝一路狂奔來到了馬麗麗的家,開門的正是馬麗麗。他氣喘吁吁地說:“麗麗,請聽我跟你說……”馬麗麗一臉冰霜地說:“我倆還有什么好說的,我都快結(jié)婚了!”
“結(jié)婚?……和誰?”
這時,一個男人從屋里面走出來,他一看,居然是那個胡經(jīng)理。兩人見面,都覺得尷尬。他徹底懵了,語無倫次地說:“怎么,你們兩個?怎么可能?天哪!”
馬麗麗嘴角掠過一絲苦笑,說:“我們還要多謝你的撮合呢。自從那次你一鬧,我和他在單位上也呆不下去了,只有出來找事做,我和他也算同病相憐,反正我倆名聲都已經(jīng)臭了,又都是離過婚的,就干脆一起過吧,他對我還算不錯,至少不會懷疑我。說實話,我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那顆假牙是哪來的,不過,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是不是他的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說完,她挽著胡經(jīng)理轉(zhuǎn)身進了屋,把門砰地關(guān)上了。
王曉輝早已淚眼朦朧了,站在那里像個傻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