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那天完全是抱著好玩的心態(tài)跟著大家去找那個所謂的陳半仙算命的。那年珊才剛滿二十歲,在一家機關單位上班,工作很清閑,同事中又以女同志居多,所以沒事時大家就常常扎堆在一起織織毛衣、聊聊天什么的,偶爾也會一塊兒溜出去逛逛街,那些已經(jīng)成家的女人們就會順便買些菜提回家去。
那天最開始是珊隔壁科室的李姐提出要去算命的,李姐剛和丈夫離婚不久。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太好,臉上總是籠罩著一層憂郁。聽人說李姐和他丈夫結婚快十年了,感情本來一直不錯。小孩今年七歲了,李姐的丈夫卻突然變心了,和一個跟珊差不多年齡的姑娘好上了。從此動不動就對不同意離婚的李姐拳打腳踢。那段時間珊經(jīng)??匆娎罱銕е嘁粔K紫一塊的瘀傷來上班。李姐被打得實在受不了,只好答應和丈夫離婚。離婚后,她那負心的丈夫不但不管孩子,連孩子的生活費和學費也是不聞不問。可憐的李姐只好靠自己那點微薄的工資一個人艱難地撫養(yǎng)著孩子。今天,李姐不知道聽誰說城西有個號稱陳半仙的算命先生算命算得特別準,就拉著大家陪她去算算,看自己的命為什么就這么苦呢。珊本來是從不相信什么算命、測字之類的。不過大家都說陳半仙算得很準,還說不靈不要錢。大家過去時,但見那陳半仙50多歲,穿一襲黑色的長衫,正微瞇著雙眼給一個老太太算命,嘴里念念有詞,說得那老太太一個勁地點頭,走的時候還和其他人念叨:“準!算得真
是準啊!”終于輪到李姐算了,大家都湊上前去,想聽聽看這個半仙到底是不是真的能算得那么準。只見那陳半仙一會兒瞅瞅李姐的面相,一會兒又看看李姐的手相,沉默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話來:“你啊,感情多波折,中年婚姻不幸啊!”大家一聽,都驚呆了,珊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看來這陳半仙還真的是能算出來啊。大家都爭先恐后地擠上前去算命,聽著同事們一個個都說算得真準。珊更加深信不疑了??奢喌浇o珊算的時候,陳半仙托著珊的手掌端詳了半天,卻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兒搖頭。珊急了,追問道:“有什么你就直說吧!”那陳半仙這才慢悠悠地說道:“你這命和剛才那位女同志一樣,中年婚姻不幸啊!”珊一聽,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珊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憧憬了許久的婚姻生活竟然會和李姐一樣不幸!珊那時已經(jīng)有了一個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兩人已經(jīng)交往兩年了,準備過兩年就結婚的。但是此刻珊猶豫了,按這個算命先生的說法,他日后也會和李姐的丈夫一樣移情別戀的,與其將來和李姐一樣生活在無邊的痛苦之中,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結婚!珊回去后哭了一夜,第二天就向男友提出了分手??粗杏淹纯嗟谋砬椋旱男睦镆埠芡纯?,但珊覺得長痛不如短痛,誰叫自己命苦呢?
時間如流水般飛逝,年復一年,珊的眼角已經(jīng)爬上了深深淺淺的魚尾紋,青春已不復存在!這些年來,珊一直沒有再談過戀愛,在這期間也有過不少優(yōu)秀的男人追求過珊,珊也并非沒有動過心,可每當珊想起陳半仙的話,再看看不幸的李姐,珊就退卻了??粗磉叺耐?、朋友們一個個結婚生子,盡情享受著家庭的歡樂,珊卻只能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守著冷清的房子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黑夜?!鞍?要怪就怪自己命苦吧,一個人過雖然孤獨點,但總比李姐強,至少不用受那么大的傷害,還得一個人來撫養(yǎng)孩子?!鄙撼3_@樣安慰自己。
珊再次見到陳半仙時已經(jīng)是十年后了,珊已經(jīng)從一個青春活潑的女孩變成了一個三十歲仍然獨身的女人。那是在一個朋友的婚宴上,珊老遠就看見陳半仙正坐在另一張桌子旁和身邊的人談笑風生。珊便走了過去,珊想請陳半仙再給自己算一算,看自己什么時候才能結束這種一個人的孤單生活。陳半仙顯然已經(jīng)不認識珊了,當珊說想請他幫自己算算命時,陳半仙笑著說:“我早就改行了,其實我哪里懂什么算命啊,那時候不過是聽人家說算命那錢好掙,我才去做那什么算命先生的,不過是裝模作樣的瞎說一通,偶爾蒙對了一兩次,那些人就信了,還叫我陳半仙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