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e?。耍椋螅?/p>
周五下午,一疊6寸厚的文件在我辦公桌上放著,我在明尼阿波利斯市最大的銀行工作,是一個高級金融分析師,我的部門負(fù)責(zé)10億美元的業(yè)務(wù),每一筆款項都必須計算進去。但是,這并不令我擔(dān)憂。我心中不停地想著另一個更大的問題:當(dāng)我告訴經(jīng)理說我已懷上第一個孩子時,他會說什么?
我的預(yù)產(chǎn)期意味著,我將不能參加明年的整個預(yù)算工作。我的老板丹是永遠(yuǎn)不會理解的,他對下屬特別苛嚴(yán),簡直是把人當(dāng)驢使。他是一個工作狂,一天三頓幾乎都是在辦公桌上吃的。今天他看上去極度疲勞。他匆匆忙忙地往他的公文箱里塞滿文件,準(zhǔn)備帶回家去干。我納悶:他還有時間顧及家庭嗎?
我想和邁克談一談,他是我的組長。邁克幾乎每天下午5點就下班回家。他有兩個男孩,太太要上夜校。他的隔間里貼著三張照片,一張是他的孩子們在他親手為他們做的攀援游戲架上玩耍,一張是他擔(dān)任教練的足球阻截手訓(xùn)練隊的照片,還有一張是復(fù)活節(jié)全家穿著盛裝準(zhǔn)備去教堂前的合影。
甚至在我知道有了身孕之前,他曾對我說過:“你可以把工作做完按時回家,弄清楚什么對你來說是重要的,其他的事可隨其后?!笨墒?,丹才是我的老板,你得遵從他的時間安排;我不能再推遲和丹之間的談話了———我馬上要穿孕婦服,我把那疊文件往旁邊推了推,站起身來,就在此時,丹的助手在我桌子上放下一份備忘錄,我們被要求在報告中將一組新的數(shù)字包括進去,“下周一交給我?!彼麑懙?。
我看了一眼鐘,主機計算機已經(jīng)關(guān)閉,因為是周末,周一前改好報告意味著要在周六用手工來做。此時,我聽到邁克辦公室中傳出氣憤的大聲說話的聲音,就走了過去,“要加進這些數(shù)字至少要用8小時,而且數(shù)字還不一定準(zhǔn)確?!?/p>
我說:“另一位分析師說,‘丹讓我們干這個就是不讓我們周六休息……”“我們不需要這樣做,”邁克背靠椅子笑著說,“下周一,電腦一啟動,我首先運行一個程序;周二我會對丹解釋,多加一天可以保證不出任何差錯?!?/p>
我過了一個糟糕的周末,邁克或許跟他的孩子們打球去了,可我卻無法入睡,在此違抗上司命令事件之后,丹會如何看待我的產(chǎn)假呢?
周一,邁克在我上班之前就運行了那個程序,我核校我的部門的有關(guān)數(shù)據(jù),連中午飯都沒有顧得上吃,一直堅持到干完,我一直想像著第二天早上丹盛怒的模樣。周二,我比其他同事來得都早,我倒了一杯咖啡,在我的隔間坐下。丹高視闊步地走了過來,“到我辦公室來一趟,”他正眼都不瞧我一眼,“馬上過來!”我坐在他對面,顫抖的手壓在大腿下面。他瞇起眼睛說:“我昨天需要那些報告,以便用來寫我的發(fā)言提綱,如果那意味著你周六要干活的話,這是你責(zé)任分內(nèi)的事。是正常的,相反,你卻故意違抗?!?/p>
我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淚水,正在這時,邁克飄然而進,手里拿著新的報告,“丹,給。”他啪的一聲把報告放在他桌子上,“保證準(zhǔn)確無誤,分毫不差,在我看來,一天的耽誤是值得的?!钡た焖俚胤磮蟾妫盀槭裁茨銈儾辉谥芰瓿??”“那會是對人力的巨大浪費,因為這活兒我們可以用電腦來做,而且準(zhǔn)確性高。”邁克說,“這樣,我們就推到了周一做,我得遵循我自己的判斷?!钡せ撕荛L時間看第一頁,然后點了點頭,在那一刻,緊張的氣氛頓時煙消云散,就像氣球泄氣那樣,我們用了整個上午幫著丹為會議做準(zhǔn)備,他甚至咧嘴笑了。
那天下午,丹把我們叫到他辦公室,對我們說:“董事會認(rèn)為我們的陳述最為全面縝密。”我們互相祝賀,就好像根本沒有發(fā)生過不愉快的事情。過后,當(dāng)我最終要去找丹談我身孕之事時,我順便去了下邁克的隔間,他在那兒,和以往一樣努力地工作著,周圍貼著孩子們、阻截手訓(xùn)練隊和復(fù)活節(jié)全家福的照片,這些不是分心的東西,而是他力量的源泉。正因為如此,他從不做浪費時間的決策,從來不把自己的地位或辦公室政治放在心上,他對輕重緩急心中自有原則:信仰、家庭,然后才是工作。正因為如此,他在三方面都很成功。
“邁克,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薄安痪褪且环輬蟾媛??!彼f?!安唬粌H是報告?!蔽艺f。
此時,我也有了自己的輕重緩急的原則,我這就去告訴老板我的那個好消息。
(文/張健摘自《英語沙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