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入住后,你那里就變成了天堂?!蔽以凇皹鞘形菡Z”發(fā)了個尋求合租伙伴的帖子,有個叫飛魚的跟帖說,她那三室兩廳的其中一間可以便宜點租給我,說不用我像自己說的那樣當保姆做所有的家務(wù),說大家只做朋友!
我輾轉(zhuǎn)來到她說的那個花園時,敲開門,卻驚奇地發(fā)現(xiàn)自己以為中的“她”原來是個男孩子。
他說:你才來?開始很困難?沒有朋友?想家?覺得很苦?錢不夠用?……
他說:你放心,我會盡量照顧你的……
一個剛在深圳工作三個月的24歲男孩子對一個才來一個半月的23歲的做過7年護士的已婚女子說他會在生活上照顧我。我笑了,多么豪邁的語言啊,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
我和他約好在田面那一站碰頭,他可以在下班后幫我把東西搬過去。他用并不強壯的雙手提著我的大小兩個箱子,帶我坐上車,給我買票,我局促得像個孩子,看著他替我做這些原本應該我自己完成的事情。在車上,他說押金要先交的,如果沒錢交押金的話房東不會把房子租給你的。我說我身上只有14塊錢,可不可以把戒指給房東當押金?
他說:“你千萬不要提這個事,沒錢的人是不會被他信任的?!?/p>
我無語,想著無論自己怎樣受罪,家里人都不會知道———這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可是我也覺得自己很苦,而且不堪言。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飛魚說你怎么了?我說沒什么,想家了。
他拿出400塊錢遞給我,說:“你什么都不要提,給他就行了。”
車窗外正是萬家燈火亮起的時候,我紅著眼圈,問他:“你為什么會信任我,一個現(xiàn)在這么窮的人?”
其實,我心里想的是:飛魚啊飛魚,你給自己添麻煩了,招了個這么一窮二白的人啊。
到了我的房間,剛把東西放下,他點的外賣就到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吃著他因為我的到來而奢侈的晚飯。
晚飯后,他看著我收拾東西,就說帶我去認認超市吧。路上,他自言自語:“身上還有150塊錢了,怎樣過以后的日子呢,離發(fā)薪的日子還有15天呢?!?/p>
他說你需要個枕頭。我說不用,不穿的衣服可以當枕頭。他說那不行,會很難受的。
他說你需要個電蚊香,要不然晚上蚊子會讓你睡不好。我說不用,我不怕。他說現(xiàn)在沒有錢只能將就一下買最便宜的了。
我出超市時撿起他丟掉的小票,他問我干什么,我說要留著的,以后還你,他笑,說:干嘛,至于嗎?
回到家里,看見我的箱子打開來,他突然驚訝道:“床單也沒有?”我說我可以不用。
他從他的房間拿來一個白底黑花的床單遞給我說,這是我墊在第二層的床單,你用吧!
我看著皺巴巴有點臟的那張床單,心里突然一片空白……
他拿出公交IC卡,說還有錢,你用吧,我也用不著,這就解決了你交通的問題;日常用品你也不用買,我用什么你就跟著用什么吧;我的手機晚上就在我屋里,我去鍛煉的時候不帶去,你也可以用;第二天他遞給我50塊錢,說你總得吃飯吧……
一個月后,我在市區(qū)找了一份晚上的兼職,我必須離開了。
那么大的太陽,我中午11點要走,臨走前飛魚一直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我收拾東西,我提起箱子打開了房門,他卻走進房間拿出我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整整齊齊的那張床單,遞給我:“既然沒有,就拿著吧!”
退的押金他遞給我300塊錢,說:“我留一百吃飯就夠了,你拿著吧,找房子要花錢的?!蔽也豢希轿野?。我漲紅著臉支吾說:“那,那欠你的錢我10號發(fā)薪水就還給你啊?!彼α恕?/p>
10號,我打電話給他,說飛魚啊,我今天發(fā)錢了,我請你吃飯,你也沒錢了吧,正好可以還你。他說:不用客氣了,等你有錢了再說吧,離我發(fā)薪的日子也不遠了……
一張男孩子用過的舊床單,純棉的,普通的有些寒酸,但我覺得這分明就是天使遞給我的禮物,讓我毫不懷疑這個地方就是人間天堂!
耳邊常常會想起高楓《美麗新世界》中的那首歌:你要好好努力,我們會幫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