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風(fēng)
我走上了一條愛的迷途
1997年高中畢業(yè)時,我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取了成都一所名牌大學(xué)的經(jīng)濟管理系。大四的下半年,自信的我給自己定了一個90天的考研復(fù)習(xí)計劃,而這90天之外的其余時間,我則去了學(xué)校附近的一家茶樓體驗生活。茶樓的老板就是沈江,一個30多歲的中年男人。
最初見面,沈江抬頭看著我。那一刻,我突然怔住了,心不由得嘭嘭嘭地狂跳起來。我想,他的那雙眼睛是我一生都不能忘記的。
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端茶倒水沒什么難的,后來在沈江的步步教導(dǎo)下,我才開始明白,不管是茶還是咖啡,上升到文化的層次,就不僅要喝起來味美,看起來漂亮,泡制起來更要求精雕細(xì)琢。90天的時間一轉(zhuǎn)眼過去了,而我的考研計劃也以兩分之差告終。這之后不久,我有些不舍地離開了沈江的茶樓,去了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然而,我的心卻一刻也無法平靜下來,和沈江在一起相處時的點點滴滴總是時不時地在我的腦海里閃現(xiàn)。
一個星期后的一天深夜,正當(dāng)我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入眠時,突然接到了沈江打來的電話。那一刻,我又驚又喜。他低沉的聲音略顯沙啞地對我說:“小琪,在你離開后的這段日子里,我什么事都做不進去,總覺得心里缺少了點什么。我從來沒有如此地牽掛過一個人,我想,我想也許這就是愛吧……”我的眼淚一下流了下來。
我給自己設(shè)下了愛的迷局
2001年國慶節(jié)后,我搬進了沈江那套兩室一廳的房子,與沈江住到了一起。那段日子,我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蜜罐子一樣,沈江對我百般呵護和照顧,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辭掉工作,在家里安心地照顧起了沈江的生活起居,沒什么事的時候,我也會到茶樓里去幫著他打理生意。
惟一讓我有些不解的是,我發(fā)現(xiàn)沈江有時接電話的神情會特別緊張,好像生怕我聽見了什么似的。一天晚飯后,沈江正坐在客廳里的沙發(fā)上看電視,沈江的電話又響了,他一看電話號碼,神情又有些緊張起來,見我也在客廳,便去了臥室接電話??粗哌M臥室時的背影,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幾分鐘后,沈江接完電話走了出來,見我一個人在客廳里悶悶不樂的樣子,把我摟得更加緊了。待我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點后,他說:“現(xiàn)在做點生意挺不容易的,必須要有關(guān)系才行,剛才的那個電話,是一個工商局的副局長打來的……”聽著沈江的解釋,我對他的懷疑與怨恨瞬間就煙消云散了。
日子如水一般靜靜流淌。那天下午,因為閑著沒事,我便去了附近一家超市,當(dāng)我選好東西正準(zhǔn)備結(jié)帳時,我卻看見沈江挽著一個和他年齡相當(dāng)?shù)闹心昱顺械姆较蜃哌^來。看著他們走在一起時親密的樣子,我的心里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那個女人對沈江說:“老公,你看這個布娃娃好看嗎,我們把它買回去吧?”“你呀,什么時候才能像個大人……”聽著他們的對話,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我似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快晚上10點鐘時,沈江才回來。對于眼前這個我曾深愛著的男人,我突然感覺好陌生。沈江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默默地收拾被我砸壞了的東西,等我發(fā)泄完了,他說:“小琪,我知道我不該欺騙你,我早就想將自己的一切告訴你,可我實在太愛你了,我怕你知道后會離我而去?!弊詈?,沈江告訴我,他和妻子早已沒了感情,離婚是遲早的事。而我再也無法心平氣和地與沈江住在一起了,我決定要讓自己冷靜一下。
兩天后,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收拾了一下簡單的行李,只身去了深圳。很多個晚上,我都要依靠安眠藥才能入睡,有時甚至連安眠藥都不起作用。實在睡不著的時候,我會不自覺地打電話給成都的朋友,向他們了解沈江的情況。
一個月后的一天下午,當(dāng)我下班回到出租屋時,我看見了沈江,是的,是沈江!那一刻,我差點叫出聲來。還沒等我說話,他就一下把我摟進了他那寬厚而溫暖的懷里,他喃喃地說:“小琪,跟我回成都吧,我真離不開你!”看著他深邃而誠懇的眼神,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我不知道這次的選擇是對還是錯,但我知道,我的心里仍然愛著他,我離不開他。
刻骨銘心背后原來是殘酷的陷阱
9月,我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當(dāng)我把這個消息告訴沈江時,沈江竟像個孩子一樣,激動得手舞足蹈。一天晚上,我和沈江正在客廳里看電視,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沈江立即起身去開門。在他起身的那一剎那,我發(fā)現(xiàn)他的神情有點不對勁,我的心里立即就有了一種可能會發(fā)生點什么事情的預(yù)感。果然,沈江開門后就和一個女人在門口爭吵了起來,沈江把她堵在門口不讓她進來。當(dāng)我也踱到門口時,才發(fā)現(xiàn)正是我上次在超市看見的那個女人。我知道她就是沈江的妻子。她還在門外亂罵,沈江卻并沒有理會,他來到我身邊,把我從沙發(fā)上扶起來,深情地對我說道:“小琪,我愛你!從今以后,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委屈!”十多天后,沈江十分鄭重地把一個綠色的小本子放到了我的手上,那是他與妻子的離婚證書!看著沈江,除了感動之外,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下就倒在了他的懷里。
5月26日,我在成都市三醫(yī)院產(chǎn)下了一個300多千克重的兒子。沈江在產(chǎn)房里抱著還未睜開眼睛的兒子又親又跳,很快就被護士趕了出去。看著沈江高興的樣子,我想,我們幸福的日子就要開始了。
然而,兒子一天天長大,沈江卻沒有和我結(jié)婚的意思,我心里感到了一種隱隱的不安。
今年2月初,兒子已經(jīng)8個多月了,可以下地學(xué)著走路了。沈江對我說:“我們把兒子暫時送到我父母那里去吧,讓他們先幫我們帶一下,茶樓這幾個月的生意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也來幫我一下吧?!蔽蚁攵紱]想就答應(yīng)了。
10天過去了,沈江還沒有回來,我再也忍不住了,便去了他的父母家,看看他們知不知道沈江的情況,也順便看看兒子。
可不管我怎么敲門,卻始終沒有回應(yīng)。很快,我的敲門聲驚動了隔壁的鄰居。從他那里我才知道,沈江的父母三天前已經(jīng)搬走了。我的心里頓時閃過一絲不祥的預(yù)感。我四處打聽他們搬到哪里去了,卻沒有一個人知道。那天,直到凌晨我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一夜未眠,滿腦子里都是兒子蹣跚走路的樣子。
兩天后,沈江的一個朋友卻突然找到我,轉(zhuǎn)給我一封信,說是沈江讓他轉(zhuǎn)交給我的。我問他沈江去了哪里,他說,你打開來看看就知道了。我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里面滑出來了一張10萬元的存折,信封里還有一封很長的信:“小琪,實在對不起,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和妻子去了加拿大,前天早上的飛機。其實我一直在欺騙你,我和妻子的感情很好,但她沒有生育能力。我一直想要一個孩子,自從和你認(rèn)識以后,我就希望你能為我生個孩子……我知道,如果我不離婚,你永遠(yuǎn)都不會答應(yīng)的,所以,當(dāng)你有了身孕后,我和妻子商量,決定先假離婚,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后再去復(fù)婚。我更加知道,我的所作所為給你帶來了很大的傷害,在此,我再次請求你能夠原諒,為了能讓孩子有一個好的成長環(huán)境,我和妻子辦理了移民手續(xù)。信封里的那10萬元錢,希望你無論如何也得收下,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吧……”
信還沒看完,我就一下暈倒在地上。醒來后,我把信和那張10萬元的存折撕得粉碎。坐在空曠的客廳里,我欲哭無淚,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該怎樣過下去,但我知道,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再輕松了,我永遠(yuǎn)都只能生活在沈江帶給我的痛苦和對兒子無窮無盡的思念之中。從那一刻起,我決定今生不再談愛情。
有時我常常在想,或許人生原本就是一幕情節(jié)詭異的電影,不到最后,永遠(yuǎn)都不知道結(jié)局,等到揭開后,才發(fā)現(xiàn)真相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