絹子和小雅打小一起長大,小學同班,中學同桌,兩個人出入成雙,吃飯一個碗,衣服輪著穿,好得像一個人似的。她們分享著彼此之間的秘密,一起幸福地結(jié)婚成家。逛街購物兩人相約,美容健身兩人做伴。絹子的丈夫嫉妒地說:你們簡直是一對同性戀。
這天,絹子和單位的會計小劉出來辦事,正走著,她被馬路邊正在啟動的一輛黑色小轎車所吸引,在這輛帕薩特車里坐著小雅的丈夫蘇寧,他正興致勃勃地與旁邊的漂亮女子說著什么,那女子長得很美,白色的套裙,脖子上系著一條蘭色的絲巾特別靚麗。小劉推了一把楞在哪里的絹子:“哎,那美女我認識,名叫燕子,傍上大款了,聽說是某局的局長?!薄安粫?憑什么認定男女在一起就是情人關系?”“燕子跟他好了一年多了,他們租的房子就在我家對面,那男的夜里幾點走的我都知道。喂,你認識那男的嗎?”絹子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不認識”,就急忙把小劉拉到路邊的店鋪里,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帕薩特從身邊急馳而過,她的心卻在咚咚地跳個不停。
晚上,絹子像往常一樣去小雅那兒聊天,兩人吃著水果喝著茶,閑扯著,有意無意之間就扯到了外遇問題:“假如你們家蘇寧在外面有了情人怎么辦?”“立馬離婚,絕不給他跪地求饒的機會?!毙⊙艛蒯斀罔F。“不過,誰不花心我信,惟獨我們家蘇寧花心我不信,尤其是他當了局長以來,時時處處地關心著我和孩子,每次出去吃飯都向我請假,開個會也要向我匯報,上星期去杭州出差還專門給我買了條絲巾。”說著,小雅從抽屜里拿出一條蘭色的絲巾。絹子把絲巾拿在手里仔細端詳,光滑柔軟,色澤鮮亮,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轎車里的女人系著這么一條蘭色絲巾的場景。
“怎么了?你喜歡?拿去就是了?!?/p>
“不,不,我是說它手感很好,真的很漂亮。”
晚上9點,絹子回到家,丈夫郭鋒正在備課:“今兒咋回來的這么早?平常不聊到11點不回家。”絹子沒理他,“生氣了?告訴我誰惹你了,看我不揍扁他?!惫h從身后擁住絹子的腰調(diào)侃道。
絹子突然一臉嚴肅地問他:“你會愛上別的女人嗎?你會欺騙我嗎?”郭鋒把手放在絹子的額頭上摸了摸:“沒發(fā)燒哇,怎么神神叨叨的?!闭f完就進書房備課去了。絹子轉(zhuǎn)身進了臥室,一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為小雅?還是為什么,她說不清楚。
一轉(zhuǎn)眼半年過去了,早上剛上班,絹子就接到了小雅的電話:“哎,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和蘇寧邀請你們夫妻二人一起到飯店吃飯,晚上等我電話通知。”不容質(zhì)疑的口氣透出喜悅,恭敬不如從命,中午回到家絹子就把赴宴的事情告訴了郭鋒?!皩Σ黄?,親愛的,今天晚上我們學校的老李評上了高級職稱,請教研室的老師吃飯?!闭斀佔訛楣h缺席的事情不知道如何向小雅解釋時,小雅的電話打來了:“親愛的,我家蘇寧臨時有重要會議不能去飯店了,派司機送來了蛋糕和套餐?!?/p>
“太好了,郭鋒今天晚上也有應酬,他們男人有男人的應酬,咱們女人有女人的聚會?!薄澳氵^來還是我過去?一起咪西?!?/p>
“你過來吧?!?/p>
15分鐘后,小雅風風火火地一手拎蛋糕一手拿套餐站在了門口。
“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了新朋友,把我給忘完了,這么久都不跟我聯(lián)系?”
“沒有沒有,我哪里是重色輕友的人?”
兩個女人在小飯廳里一邊吃美食,一邊唧唧喳喳說個不停,從工作談到生活,從老公談到孩子,從美容談到流行,以至于郭鋒晚上11點回家開門的聲音兩人都沒聽見。
郭鋒喝得有些多,嗓門特別大:“絹子,你猜我今天碰見誰了?蘇寧,他在上島咖啡為一漂亮美眉過生日。”推開飯廳的門,他傻眼了。
“肯定是你認錯人了。蘇寧今天有重要會議要開?!苯佔訉擂蔚卮蛑鴪A場。
小雅臉色蒼白地掏出了手機:“喂,蘇寧,你在哪里?”“親愛的,我正開會?!碧K寧低聲說了一句話,就迅速地掛了手機,但是手機里傳來上島咖啡的背景音樂卻十分清晰。
“你們早就知道蘇寧的事?”小雅目光犀利。
“怕你知道了生氣,況且也不一定真的有什么事?!?/p>
“虧你們還是我的好朋友,竟然把我蒙在鼓里。”小雅哭了,哭自己的輕信和癡情哭蘇寧的虛偽和孩子的可憐,哭得一塌糊涂,滿地丟的都是擦淚的面巾紙,絹子和郭鋒苦口婆心勸的筋疲力盡。
正當兩人準備送小雅回家時,小雅的手機響了:“寶貝,早點睡吧,我今天加班晚了就不回去了?!彪娫捓飩鱽硖K寧的問候仍然是那么親切那么熟悉。
“這個偽君子,他和那個小妖精這時會在哪里?”
絹子突然想起那天會計小劉的話,她脫口而出:“在新區(qū)16幢2單元3樓。”
“走,你們陪我去那里?!?/p>
半夜捉奸,這讓絹子和郭鋒很為難。
“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們不幫我誰幫我?”經(jīng)不住小雅的苦苦相求,三人打車到了新區(qū),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1點半,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過之后,看到了身穿睡衣的蘇寧和他身后那年輕的女子。小雅哭著跑下樓去。
事已至此,而且是家丑,小雅不想去追究什么,她不聽蘇寧的道歉、解釋和發(fā)誓,毅然選擇了離婚。搬出了四室兩廳的局長房子,一個人帶著兒子租住個兩居室,與以前的錦衣華食相比,生活多了些艱難和窘迫。離婚原因并沒有在單位公開過,可同事多多少少察覺了一些,最后被傳得很不堪,她想辟謠,卻不能逢人就說,當自己的隱私變成別人的口舌時,小雅痛苦不堪。她消瘦了,也憔悴了。她有些后悔自己當時的沖動,其實可以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其實一切都會很快過去的,其實有些事情是不必較真的。家庭就像一雙襪子,少了任何一只,都會孤單不再溫暖。在懷念過去的日子時,她漸漸疏遠了絹子,也不愿意再見到絹子。
人,在欲望面前像一個孩子,總是沒有顧忌。當人們走出伊甸之時,血液里就流淌著蛇的淫性。面對感情,似乎沒有對與錯的問題,時代決定了道德觀念,也決定了個體在欲望和恪守面前的選擇。忽略蘇寧的不忠和欺騙,物質(zhì)的享受以及家庭的完整性卻可以保全。
連日來,絹子和郭鋒的心情相當復雜,懊悔像一洼冰冷的海水,整日浸泡著他們的心。本來是給朋友一個知道真相的機會,現(xiàn)在卻成了愛情的破壞者,真相的泄露成為影響兩個人友誼的障礙,改變了幫助朋友的初衷。真相,干嗎要告訴她真相?人有時候生活在虛幻里很幸福,為什么要去打碎那個瑰麗的夢?難道暴露真相就捍衛(wèi)了愛情的純潔?隱瞞真情就褻瀆了朋友間的友誼?
殘酷的真相,脆弱的情感,復雜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