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姿婷
“老師,你累了嗎?別忘了保持笑容,祝你精力充沛?!笔謾C的短訊,將我的思緒帶回那段回憶。
大二暑假,我隨著營隊來到花蓮的部落,期待實現(xiàn)當老師的夢想。班上只有八個人,第一天立刻讓我見識到山上孩子的活潑。我無法讓他們安靜,只能一再大吼著:“安靜一點行不行?”“你們到底想不想上課?”調皮的力安望著我,帶頭問:“老師,我們出去玩,我們不想上課?!?/p>
這怎么可以?我千里迢迢來到如此偏遠的部落,不正是來實踐教學理想的嗎?
我語帶威脅地說:“不可能!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如果你不想上課,請你出去。”力安起身:“走就走!”
接下來幾天,孩子們在家人的要求下,依舊前來參加暑期營隊,誰都嗅得出他們內心的排斥。幾經考量,我決定帶他們玩些游戲,果然吸引孩子們高度的熱情,班上氣氛越炒越熱,大伙兒又笑又叫,場面已漸失控。
我正想維持秩序時,孩子們突然全撲向了我,讓我跌倒在地。我起身抓住帶頭的力安,發(fā)狂似的大叫:“你們到底想要怎樣?”孩子們默然。我?guī)е鴳嵟哪_步,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傍晚,來到力安家進行家訪,力安母親頻頻感謝我們的付出。她口中的力安,是一個懂事的孩子,只因為學習成績不理想,在學校里成為老師眼中的壞學生,任何事不論對錯,力安總是第一個被處罰。
母親心疼地道出力安一次次被冤枉的過程。我感受到母親對孩子的包容與信任,也開始懷疑起自己對立安的態(tài)度。
隔天,一個孩子跑來告狀:“老師,力安把教室的桌椅弄倒了?!蔽亿s到教室,眼前一片凌亂,我壓抑心中怒火,盡可能和善地問:“是你做的嗎?”
力安桀傲不馴地揚起了下巴:“老師,我沒有!”我多想狠狠大罵他一頓,犯錯還不敢承認。此時,腦海中閃過力安母親的話,我出奇平靜地說:“老師相信你!你可以出去玩了!”
孩子們因看不到“好戲”一哄而散,我孤獨無力地把桌椅歸位。此時,力安突然紅了眼眶:“老師對不起,是我弄的,我自己收。”
離別時,力安低頭沉默,直至車子駛離部落之際,他突然追著車大喊:“老師謝謝你相信我!”止不住的淚水,漾濕了胸前的衣服。
我相信一個毫不猶豫的信任,可以扭轉任何緊張關系,甚至極可能成為改變人一生的強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