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好像格外寵愛月兒,一連下了幾天的雨,突然放晴了。月兒的心像四射的陽光,很開朗,她靜靜地期待著峰的到來。
給峰打了傳呼,也不見復(fù)機(jī),月兒開始坐立不安。臨近中午,峰手捧一束紅玫瑰姍姍而來。不等月兒開口,峰一個飛吻便落在月兒的臉上:“對不起,上午她一直在身邊,實在是沒辦法復(fù)機(jī)?!币娏怂?,月兒想不該生他的氣,他們之間是約定好的,周末不聯(lián)系。月兒說:“那我去叫幾個菜,我們好好聚一聚?!薄安挥美?,我還得趕緊回去。我答應(yīng)過她回家吃中飯的?!痹聝赫艘幌拢臏I水不可遏制地流了下來:“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能陪一陪我嗎?”月兒能感到那雙溫暖的手撫過了自己的長發(fā)。
峰還是走了……月兒的淚悄悄而下,她深深地感到做情人的可悲。月兒努力說服自己,放棄這段沒有結(jié)果的畸情吧。但是,愛,勿須理由,而放棄卻需要借口,月兒覺得心很累。
月兒沒有告訴峰,她請假旅游去了,她要把年輕的心沐浴在大自然中。旅途中,山水撫平了月兒那顆受傷的心。上班那天,月兒怎么也不相信眼前不修邊幅、頭發(fā)凌亂、胡子拉碴近乎頹廢的人就是峰。難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月兒不愿這樣想。
“月兒,你一聲不響地走了,我真怕從此失去你,我每天都在這里等你……”
月兒以為峰不會在意她的離去,沒想到他為了自己……月兒激動地?fù)湓谒厍埃骸拔以僖膊粫蚰阋笫裁?,我會永遠(yuǎn)留在你身邊,做你一生一世的紅顏……”
月兒和峰繼續(xù)約會,他們的交往仍然是隱蔽的,不能見光的。月兒每次想著自己和峰只能在晚上約會,遇見車,峰要手拿報紙抵擋燈光,那時,月兒的心就會鉆心地痛。她開始覺得自己只是個影子,沒有亮度,沒有生命。但只要能和峰在一起,自己委屈一點(diǎn)又算得了什么呢?
峰的妻子外出回來了,峰提前告訴了月兒,并向月兒請了“假”,因為他要陪妻子。月兒悶悶不樂地說:“好好陪她,你就不用操我的心了,我會好好地調(diào)節(jié)自己的生活。”當(dāng)峰走后,月兒的笑容便僵在臉上,酸楚感頓時爆發(fā)得一塌糊涂,兩眼噙滿了淚水。
月兒獨(dú)自一人飲下了這杯愛情的苦酒,在思戀的煎熬中送走今天,迎來明天。月兒不知道峰是不是像她一樣也在思戀著自己。又是一個孤獨(dú)的周末,這天,月兒的心情卻出奇的好,她從報紙上看到這個周末商場的商品大跌價。
在商場的門口,她偶爾看見峰的一家。月兒趕緊跑開,她站在路邊呆呆地看著手牽著手的他們。這是月兒第一次看見她,雖然隔著很遠(yuǎn),但月兒還是看清了。她安靜地被峰牽著,微笑地看著峰,女兒高興得又蹦又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捶宓纳裆僖矝]有了同月兒在一起的小心翼翼和過分的謹(jǐn)慎,峰顯得十分悠閑自在。他們時而同路過的熟人打個招呼,時而說說笑笑。他們是光明的、般配的。
月兒不知為什么沖動地拿起街邊的公用電話,撥通了call臺,她留言說:“我真的好嫉妒她,好羨慕她?!痹聝翰幻靼鬃约簽槭裁匆蜻@個電話,她的目光依舊跟隨著他們。月兒看見峰拿出call機(jī)左顧右盼地張望,月兒趕緊躲進(jìn)街邊的一家商店,看著他們漸漸地走遠(yuǎn)了。月兒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躲,既然今日要躲,何必當(dāng)初要開始呢?
月兒沮喪地回到住處,正準(zhǔn)備開窗卻下起雨來。天漸漸地黑了,月兒靜靜地坐有窗前,看著屋檐落下的雨滴,就好像滴落在她心頭一般地振顫。月兒再也忍不住,拿起電話熟練地?fù)芰藗€call號,通了。雨繼續(xù)下著,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街燈把昏黃的光灑落下來,一片或明或暗讓人恍惚的景象。
二十分鐘過去了,峰還沒有回電話,月兒用手捂住作痛的胸口,“他是不會回電話了”,月兒癡癡地站在房里。這本來就是個錯誤,月兒想:“不是嗎?她是優(yōu)秀的、雅致的、明亮的;而我則是平凡的、憂郁的、灰暗的,我能跟她比嗎?峰,你本來就不是我的,我是該真的決定離開你?!痹聝簼u漸地把心平靜下來,她正出門,卻發(fā)現(xiàn)峰已經(jīng)站在門外。
峰是什么時候來的,月兒不知道,想必是從家里趕來的,峰全身都濕了,衣服都貼在身上。額頭上的雨水不停地往下淌。峰就那么站著,月兒想伸出手抓住他,卻沒有去抓。
雨就這樣淋濕著門里門外的兩個人,月兒突然覺得曾經(jīng)親密的他們分隔成了兩個世界,深情相望,卻難以融合。月兒在心里想:“明天我就對他說清楚。”
峰握著月兒那雙冰涼的小手,月兒卻扭轉(zhuǎn)頭背對著峰,不愿讓峰看見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是委屈嗎?是欣慰嗎?月兒說不上來。自己已嘗過心碎的滋味,既然已決定離開這里,何必讓另一個女子也飽嘗如此的感受呢?月兒知道他活得很累、很苦,她從不懷疑峰對她的愛。
“你什么也不用說了,請相信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痹聝褐皇巧钋榈刈⒁曋@個讓她愛之入骨、恨之入骨的冤家,想把他融進(jìn)于心。
月兒在那個雨夜沒有告訴任何人,悄悄地離開了那座讓她難舍難分的城市。但她還不忘在峰的call機(jī)上留言:“峰,好好地愛你的家,請忘了我,珍重?!?/p>
多年以后,月兒已能平視這段感情,并有了幸福的歸宿。
直到現(xiàn)在月兒才明白,原來愛一個人是勿須說出口的,沉默是愛,隱退也是為了愛。
編輯人語本篇涉及到婚外情問題。在這里,我們無意于對婚外情進(jìn)行道德評判,只想提醒有關(guān)朋友,人的感情是復(fù)雜的,人的社會關(guān)系也是復(fù)雜的。當(dāng)事者雙方、三方甚至更多方復(fù)雜的感情和復(fù)雜的社會角色定位,注定了婚外情的復(fù)雜性,處理不好只能是三敗俱傷。這篇文章中的主人公采取了“退出”方式,無疑給我們提供了一種思路,或許有一定參考價值。
(責(zé)編 關(guān)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