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勝
娛樂體育說俗了就是“玩”。中國在歷史上,也曾是一個“玩”的泱泱大國,就是說是個娛樂體育大國。據(jù)傳當今許多風靡世界的大的體育項目,始祖都出在中國。只是近代,“玩”才沒有發(fā)揚光大,而且引出了是與非。有人就曾痛心疾首悲呼:是玩誤了國家,敗了社稷。玩物喪志更作為一條醒世恒言,戒訓后來,以至在十幾年前的“文革”中,“玩”幾乎絕跡。
改革開放,物換星移,人們從彩色電視屏幕里看到外部是一個“玩”的精彩世界:從夏威夷的沖浪到阿爾卑斯山的滑雪;從撒哈拉沙漠的賽車到阿拉斯加大峽谷的探奇;以及從東京宣泄街頭的飛車黨到紐約大道上的霹靂族……無不令國人眼花繚亂,嘖嘖稱奇。據(jù)說僅一副高山滑雪板就值幾千美元,夠一個中國人賺10年的。那種玩法,對國人來講無異于神話。
但國人并未心灰意懶,窮有窮志氣,窮有窮玩法,窮有窮樂和。近年來,在適合自己國情下,娛樂體育也曾被搞得火火紅紅,此起彼伏。如健美操熱、迪斯科熱、氣功熱,甚至一夜之間就突然充斥了大街小巷的臺球熱。但無論什么熱,就目前而言,最熱的也是熱得最廣泛、最持久,還不斷在升溫的當屬撲克和麻將熱。不論你走到哪里,無論是黑天白天,無論家庭、宿舍還是辦公室里,到處都可以不費勁地看到打撲克、搓麻將的人群,吆五喝六,好不熱鬧。
本來,利用工余休息的間隙,在工作8小時以外,打打撲克、玩玩麻將,調(diào)劑調(diào)劑精神,豐富豐富生活,該是件好事,但全國上下,不分男女老幼,不分賭與不賭,都那么樂此不疲,興趣不減地大玩特玩,而又沒見玩出什么名堂,玩出什么國際水平來,就不得不令人生疑。
與國外相比,中國的娛樂體育自然當屬初級階段。隨著改革的不斷深入,經(jīng)濟的不斷發(fā)展,人民的物質(zhì)和文化生活也不斷豐富起來。按說可供人們從事的娛樂體育活動也不算少。雖然保齡球、壁式網(wǎng)球、高爾夫球遠不是一般老百姓所能受用的,但乒乓球、羽毛球,是我們的國球,不需多少奢侈條件就能操練,可不知為什么也日漸衰微。都說國外時髦標新立異,更新?lián)Q代,可我們在這一點上似乎并不遜色,不管什么熱(當然熱的種類還不夠多),還沒見熱出什么名堂來,就一陣風似的熱了過去,不見蹤影。曾有一陣時興擲飛盤,剛從國外引進那會兒,大街小巷滿天飛,可飛了一陣就都歸了巢。但當我們今天打開電視時,外國人仍在玩,玩得花樣更多,技巧更高,興趣更濃,遠遠走進了另一個層次——形成一種正規(guī)的競技比賽。
縱觀中國的娛樂體育,幾乎沒有哪一項,是可以值得夸耀的保留節(jié)目。若說外國人有錢、有時間,可以放心去玩,可我們也知道,歐美日等經(jīng)濟大國的人們,其工作生活的節(jié)奏遠比中國要快速緊張,可人家干一行,專心一行,玩一行就精通一行的勁頭,我們卻非常缺乏。而最令人痛惜的是,這種缺乏,遠不僅僅在一個“玩”上。
雖然只是一個“玩”,可我們在“玩”上只是消磨時間,虛度光陰,過一天算一天,玩膩了為止。而沒想到“玩”恐怕還有創(chuàng)造,還有發(fā)明,還有進取,還有效益。從這“玩”的窗口中,我們似乎可以看出民族精神一些缺憾。
再回到我們上面提到的久熱不衰的撲克熱和麻將熱,如果在這熱浪中,在蕓蕓萬眾、如癡如醉的愛好者中,倘再不產(chǎn)生幾個能勵精圖治,能將“拱豬”“升級”一類牌法,升格到像橋牌一級賽事,將麻將打入風云變幻的國際賽場的人物,那我們的“玩”,恐怕只會變得可悲、可憐、可怕。說到娛樂體育的是與非,我想要害首先是在這里。
我們的時代需要“玩”,但更需要“玩”得好,“玩”出門道來,“玩”出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