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塔麗·托伊特
我的大閨女弗朗西斯卡決定在七月舉行婚禮。我為此張羅起來。安排婚禮,得做許多事情:上教堂、請風琴手、布置禮堂……我們找到了一個大廳和一支演技高超的三人樂隊。鋼琴家也將在婚禮晚會上前來助興,并幫我們挑選我們所喜歡的曲子。
租用一架鋼琴需花費許多錢,因此,我們決定用自己的鋼琴,婚禮前的兩個下午,我都呆在準備結婚用的大廳里。這時,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上了歲數(shù)的先生站在門口向大廳內張望。
“喂”,我喊了一聲,他隨聲走進門來。我們在一起聊起時,我意識到他準是一個孤獨的老人,想找人說話打發(fā)時光。他神志不是很正常。他告訴我,他幼年時,腦袋跌成重傷,大部分時光都住在亞歷山大醫(yī)院。他問我為什么在大廳,我把婚禮的事告訴了他。他立即顯現(xiàn)出孩兒般的興致,問我是否可以讓他來看看婚禮宴會。我答應歡迎他光臨。
星期天,太陽慢悠悠地從烏云中鉆出來,灑下溫暖的陽光。每當婚禮時,我都會高興地掉下眼淚。今天,我看見我那喜氣洋洋的女兒走在走廊時,我的心在急速地跳動??粗畠哼@份高興勁,我無論如何不能流眼淚。
婚禮儀式結束了。在大廳里,整個下午都是在音樂、切蛋糕、跳舞和歡聲笑語中度過的。正當婚禮到達高潮時,一位侍者進來說,有位先生在門外說一定要見我。他打扮得整整齊齊,但卻有點膽怯。我請他進來。他不肯。我只好返身回去拿了一塊上面擺著一朵玫瑰花的結婚蛋糕。這下感動了他,他猶豫不決地拿出他的禮物“送給新娘子。”他自豪地說。“禮物”是用粗糙的褐色紙包著,并用繩子纏扎著。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許多其他禮物堆積著的桌子上。他道了一聲“再見”,就走了。
婚禮之后,我的小女兒米歇爾來到大廳清點禮物。她細致地登記著每件禮物贈送者的姓名。她看到這件褐色小包時,一下給怔住了。我從她手里拿過這件禮物把它打開。原來是一把壺,一把普通的牛奶壺,那種在醫(yī)院、火車上用的牛奶壺。
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這是為我的女兒的幸福而落下的眼淚。是為那大部分生命在孤獨中度過的老人而落下的感激眼淚,于是,在禮物贈送者的名單上增加了:“一個小壺——公民先生,亞歷山大醫(yī)院”。
女兒弗朗西斯卡繼承了我母親多年收集的許多銀器。我們同意把小壺立在這些漂亮銀器之上,因為這是一件從絕望的世界走向希望世界的特殊的禮物,是一件表達生命相通的愛情紀念物。
(若凡摘自《家庭生活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