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亭
抗日戰(zhàn)爭期間,大學教授的薪水幾至不夠買薪買水,王了一先生當時也半賴賣文為活??墒撬凇顿u文章》一文里卻提出三條“賣而不求善價”的意見:“如果有良好的紙張和精美的印刷,我們可以賤賣;如果校對謹慎,我們可以賤賣;如果那刊物的作者群中沒有我們所羞與為伍的人,同時它又擁有千萬數識貨的讀者,我們可以將稿子雙手奉送,甚至可以倒貼幾文!”
了一先生在這里連用幾個“我們”,足見并非“一家之言”,倒是很能代表“寫而且賣的一般文人”的意見的。我尤以為三條之中,一條更比一條重要。作者羞與為伍,讀者不屑一顧,落到這般地步,如欲起死為生,惟一辦法就只剩徹底改組編委會,誠心宣布“咸與維新”了。殷鑒不遠,希望所有書刊的編輯部門記住這個教訓,善于體會了一先生上引的話。
王先生這篇文章見于《龍蟲并雕齋瑣語》。此書一九四九年曾由觀察社編入《觀察叢書》出版,當時失之交臂,未能讀到。幸得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于去年重印,雖相見恨晚,仍喜不自勝。對出版社重印好書的功德,感激無量!所惜重印本尚遠非“校對謹慎”,但愿編校同志都懂得此是頗傷作者之心的大事,不復等閑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