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赤都通信之五)占領上海后三日——三月二十三號于孫大。
這個消息用TAGEO傳到了全世界的電臺,怎樣使倫敦,紐約,巴黎,東京的銀行家
發(fā)顫;怎樣使張伯倫鮑爾溫等發(fā)恨;與怎樣使全世界的被壓迫民族及無產階級慶賀,及你們——中國之無產階級與一切革命的民眾怎樣在狂喜歡呼,——這些:都不是我要說的。我此信之責任,是在描寫莫斯科得著這紅色的消息后,全蘇聯(lián)的人民,怎樣和我們一樣的興高采烈,怎樣把它當成中國的“紅色十月”之開始。
“上海,奪下了!”——真理報的插畫大畫特畫,(一個威風凜凜的武裝革命號兵吹出來的洪聲)。
“上海,屬于我們的了!”——“真理”特刊畫著一個服裝藍褸,手執(zhí)紅旗的上海工人是這樣狂叫著。
剛才,第三國際電臺得著無線電,三月二十一號夜晚十二點三十三分由上海發(fā)。
“張宗昌軍隊退卻,上海,此刻落在暴動者之手”
“暴動者”還有“誰”,很明顯的內里還含著幾個字,是“五卅以來在帝國主義與革閥資本家之白色恐怖下,身經百戰(zhàn),沖鋒陷陣,與賊血搏的我們可敬愛之上海五十萬有組織之勞苦弟兄,產業(yè)工人,最英勇之戰(zhàn)士!”
馬上,我們學校便接到同樣之電話,便喧傳震動到每個不安于課之我們的耳膜,便發(fā)現(xiàn)無數之紅色口號,廣告,張貼,便召集慶祝大會,便整隊上街上市威游行去,便發(fā)現(xiàn)許多來學校收照片者——我還以只有我們中國的革命青年才這樣瘋狂。
真慚愧!他們,——蘇聯(lián)之勞苦弟兄的隊伍,竟比我們先在那里露天大會游行示威!我們,竟成了不知第“若干”隊,好在后面隊伍還源源不絕的接下去了。
第三國際的露臺有許多人在那里向群眾致祝辭:“不要忘記這革命的上海是幾次暴動失敗之上海工人“奪來”的呵!……我們不能不重新溫習一番當時“十月革命”之經驗,以便應用到“今天的中國之十月革命之開始”,……我們不能徒然樂觀的認為中國革命已經得到了一個相當勝利就算結束,實際在占領上海后與帝國主義武裝之日益逼近,緊張,復雜,可以說中國革命才算開始呢!我們決不能忘許那些強盜之陰謀!……。(拉狄客)接著“我正是才從大不列帝國逃出來之叛徒,上海工人把上海奪了,我不但要代表英國全體工人向中國之勞苦弟兄致敬禮,并且要表示萬分同情的謝意,……同志們,你們的敵人便是我們的敵人!……?!保ㄓ伯a黨中央代表)接著還有法國俄國……的同志演說。
我們從蘇辦“波爾雪維克黨”中央過,有中央委員“安得列夫”同志向我們致祝辭,在大軍樂之歡送聲里我們整隊回校。
有“第一大學”,“史維特諾夫大學”……等幾十個代表來參加我們的晚會,今晚我
們竟未舉行一個盛大熱鬧之祝捷會,這真出他們意料之外。
照例,禮拜是沒有報的,然而如真理報,新聞報……等莫恩科八大報館,今天竟破例為上海占領各出號外,真理報是每日起碼消六十萬份的,這些我們便可想故在奪取上海后十八小時內(二十號晚十點——二一號下午六點)或者在中國之陜西滇黔等省還不知信息時,而全蘇聯(lián)之最僻偏省還之每個勞動者變已不僅聽到此PAGEO,而且已經看見關于上海奪下之晚報,并且正在舉行莊嚴廣大之慶祝會與游行市威了!晚報畫著一有力之革命軍的大足,張崇昌和張伯倫兩個東西竟被踢得東歪西倒,橫臥在上海十里之遙。
幾乎所有的工廠學校機關辦事處都有慶祝上面之晚會,他們而且有詳細之報告,與關于此后中國革命策略之討論,歡迎中國同志去參加,“中國革命”在蘇聯(lián)之勞苦果只是早就看成是他們自己的事了,今天,上海之勝利,他們怎能不更發(fā)狂呢?不錯,“中國革命是世界革命之一部份”“你們的敵人便是我們的敵人”!有些工廠是日竟開一天會到晚。
晚上我在街上竟撞著無數從慶祝會出來的俄國同志,他們有的在街上志還在談論張宗昌,畢樹澄,與蔣介石馮玉祥等問題。
夜九點鐘還有好幾隊游行的闖進我們學校來聯(lián)歡致賀辭,可惜我們都已回寄宿舍高枕而臥矣,竟用消極的逐客令怠謾了這些抱著熱枕的來賓。直到十二點鐘還有數千人包圍我們學校叫號致祝詞,好在還有未曾酣睡的我們女同志在窗門里答謝他們,才陸續(xù)
散去。這真是一種創(chuàng)聞。這都是二十一號的事。
二十二號之真理,新聞,莫思科工人……等報,都出上海勝利專號,所有之篇幅都被“中國革命”之消息與論文占滿了。
“第一大學”……等都專函給我們致賀意“……希望你們及中國之勞苦弟兄更努力繼續(xù)英勇之奮斗,我們快要等待“占據北京”之消息到來!……”
整天,我們都忙著派人去參加他們各機關各學校,工廠工大會,在每次會上,他們都希望有中國同志當面去接受他們革命之敬禮!
早報載著上?!跋飸?zhàn)”之消息,工人奪取滬寧北站與兵工廠,奪取電車公司做參謀部之消息,這種的紀載,很鮮紅的,轟烈的,可以看出我們全身武裝,便衣紅旗的英勇戰(zhàn)士——上海工人!與“紅色十月”一樣的英勇之巷戰(zhàn)!
“真理”載著一篇“怎樣還不明白?”“……從前是很難聽得懂,與讀得順口的怎么又是馮玉祥與胡漢民——又什么白寶山與揚子江——郭松齡與張家口又有什么分別——畢庶澄退出吳淞又有什么意義——又是什么唐生智——?!保ㄟ@些,都是外國人不好發(fā)音更不容易記在腦子里的。)現(xiàn)在,容易記多了。并且都明白了“是誰”是什么”“有什么分別”“有什么意義”“什么是風馬牛不相及”“這都因為我們更留心關心中國革命”。
是晚東方大學孫逸仙大學及其他機關學校開會,盛大之慶祝晚會。到會者達數千。那位全俄第的演說家煽動家“盧那卡爾士克”(教育部長)做一篇演說,他的聲音,容貌,姿勢。命意,我都無從形容起。他第一句話便是“世界革命來了”他說到最莊嚴,激昂,動聽之驚句是“上海的無產階級都站在革命之紅旗下,波爾盧維克化了!”(請右派不要害怕——記者)這種聲浪之高壯動人致首場掌聲一時雷動直至軍樂吹出“英特納雄納爾”為止。他的演說不止莊嚴,而且詼諧,如說“中國女人的足是放大了,是把張伯倫的天靈蓋踢破了”,及怎樣描寫張伯倫,莫索里尼之“野合”。通常一班人的演說最后一定有幾個口號,然而他的演說是特別藝術化了的,他的結語是“世界革命來了!”接著便是片山潛與英法等代表之演說。
有名的無產階級詩人“彼得來姆”在“真理”發(fā)表的滑稽專電:
“你們那里怎么樣?空氣還好嗎?“彼沙拉卑”損失的利權怎么樣?——張伯倫自倫敦(按彼得來姆原俄國國土,大戰(zhàn)后,英帝國主義慫動羅馬利亞強占了以為牽制威嚇蘇聯(lián)之準備,現(xiàn)張伯倫用來做嘲笑蘇聯(lián)之口吻)。
彼得來姆從莫思科回電非常之妙:“空氣嗎,密士忒,還好。請問你們那里最近得著上海的電報,寫的什么……?”
這是二十二號的事。報載,此時上海已組織臨時市政府。
今天據專電上海臨時政府之人物都如道了。內里也有大資階,中小商人,學生,國民黨,共產黨員,及粗魯的工人同志。但不知那些驕傲的“聰明”的右派份子對于那些最下層的工人參加政權,生氣呢,嫉妒呢,或者害怕?
張伯倫急得七孔生硬無計可施,今天只好又打了一個通電來質問蘇聯(lián):“你們既然敢大膽派鮑羅廷在東方向我們宣戰(zhàn),為什么還不趕快撤還在英之公使呢?!”
這是很明顯的,他又要怪蘇聯(lián),這次在上海暴動成功一定是波爾雪維克宣傳成功的;不然便是莫斯科之金盧布把狗肉將軍收買了,使得他退出上海。
莫思科從賣報的小孩子到賣蘋果之小版,都在叫喚或者談論占領上海之故事。素有政治教育訓練之工人,學生,黨員,青年團與“皮安隉兒”是尤其要比不愛看報之中國學生“內行”多了。
明天我們學校還計劃邀請一個盛大之慶祝晚會,并表演“占領上?!敝畬懻?。
今天晚報還說:“南京亦經占領了,”可是還未證實。且不去管它,南京早晚是必然下的。(二十三號)
同志們!從奪取上海之事件所表現(xiàn)的是什么?所教訓我們的又是什么?
1上海是工人之力量奪下來的,在中國人簡單之腦子里從此或不會忘記“中國工人能奪取政權”這個事實。
2上海的工人為什么這樣勇敢,這樣耐戰(zhàn),這樣使軍閥拆臺,使帝國主義破膽?
便是由于他在五卅以后之幾十百次的經濟與政治之罷工,這些演習,(即經濟斗爭等)便是提高他們的戰(zhàn)斗力,滋養(yǎng)他們爭斗之原素,在“任何”環(huán)境下的經濟罷工是有這種效能的。罷工是破壞革命之協(xié)合戰(zhàn)線嗎?是滅弱了革命之力量嗎?自然不是!敬告有作用站在資產階利益上壓迫或破壞欺騙工農群眾之右派先生:不要再拿“擾亂后方”的“革命式”的帽子來削弱工人革命之勇氣!
3上海工人自己奪取了武裝,自已武裝起來了,在制服帝國主義之資產家,工人自
己的武裝是必需要的。(請回想一想省港罷工怎樣才能使香港變成荒島的故事)革命的政權不但不應害怕這種武裝,更應權力保證與培養(yǎng)這種武裝,才是對的。
4資產階級與右派之態(tài)度我們亦很能看得出,他們得到了上海是于愿已足,他們可
以插著青天白日的旗子保護他的資本有個相當發(fā)展,他從此不顧長進了,一面有機會可以沾點美國式資本之殘余,一面又一定回轉頭來向工人肆咆哮。
5帝國主義者怎樣因上海之失而驚惶失措,與他們之怎樣勾心斗角,乘機竊發(fā)。
最后,我們更能夠看出蘇聯(lián)民眾怎么樣把上海勝利當作自己之勝利,他們之同快于中國革命,是如何地誠懇,實際!
同志們!記取吧!世界革命在東方發(fā)哮!把上海之勝利當作革命之開始吧!怎樣去愛戴我們上海的英勇戰(zhàn)士!怎樣去繼續(xù)中國的“紅色十月”?怎樣誠意去接受”十月革命”之經驗?怎樣接受蘇聯(lián)絡我們勞苦弟兄們革命之敬禮?“你們的敵人便是我們的敵人”,同志們!不要忘記!